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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铭辰 于 2020-2-27 09:33 编辑


本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
第一部分 血魔面具

第一章 文武俱废旧弃子,绝世奇才新门徒

十月天气转寒,太尉府中却一片火热,来来往往许多宾客,年近五十的当朝太尉李则然往来于厅堂之中,对赏脸而来的各级官员以及江湖上的朋友都是笑脸相迎。

而作为今日寿星的太尉独子李子羽却面无表情,对往来宾客也爱答不理,奇怪的是李则然对此毫不稀奇,众宾客也习以为常,不以为意。

喧闹的厅堂忽然一窒,继而在场所有人一齐向着新来的华服青年一揖,朗声道:“参见大皇子殿下!”

来者正是还未被正式立为储君的大皇子铭,他爽朗地笑了笑,大声道:“众卿不必多礼,今日主角是我们的寿星,小王可不愿一来便抢了寿星风头。”

众人这才各行其事。铭皇子来到李则然身旁,低语道:“李爱卿对于爱子日后仕途可有设想?”

李则然笑道:“殿下忽对犬子如此上心,臣受宠若惊,对于犬子仕途,臣暂无设想,还需测试根骨之后再做定论。”

通常太尉之子年岁十三便要找专人测试根骨,看看适合哪一行,才好为日后道路做定位。今日李子羽正好十三岁生日,故而李则然大摆筵席,席后便要为独子定好终身之路。

铭皇子微微一笑,压低语声道:“父皇年事已高,久不愿立储,也不知是壮志未酬还是另有佳选,爱卿位列三公,掌管大唐军务,子羽小兄弟又是独子,小王自要好好关心关心的。”

李则然了然,知道铭皇子要拉拢势力,以免日后老皇帝废长立幼,毕竟如今老皇帝对小皇子飞羽宠爱有加,甚至已超正常尺度,虽未明言,但废长立幼之事确是不得不防。

李则然低声道:“殿下,臣向来遵循祖制,自古以来废长立幼皆是取乱之道,皇上到时若一意孤行,为了大唐江山,为了黎民百姓,臣定当竭力死谏。”

铭皇子欣然道:“爱卿为国为民,赤胆忠心,小王欣慰不已,想必令公子日后也定是国家栋梁,只不知他日后是从文还是从武?”

李则然道:“殿下宽心,最迟三日,定有满意答复。”

铭皇子点首,拍了拍李则然的肩,转身应酬群臣去了。

喧闹渐息,日将西斜,席上众人一一散去,太尉府重归往日平静。

李子羽怀揣着父亲意欲他征战沙场、掌管大军实权的愿望,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测试老师,然而老师却摇首叹息。

一旁李则然看得心急,忙问道:“先生,犬子如何?”

老师摇首道:“根骨欠佳,习武不成。”

李则然暗自叹息,沮丧之余还抱有万分之一的侥幸,问道:“那从文呢?”

老师面色尴尬道:“令公子似乎天生呆滞,老夫无可奈何,请大人恕罪。”

果然。李则然面色怅然,也无心再款待老师,老师理解其苦,但确是能力有限,只得告退。

父子俩四目相对,半晌无言。

少顷太尉夫人张氏款款而出,轻声道:“如何?”

李则然摇首,背负双手步入内堂,似乎不愿再多瞧爱子一眼。张氏蹲身轻抚李子羽脑袋,将李子羽搂入怀中,眼中萦绕着泪花。

对于母亲而言,无论儿子多么无才**、多么不堪大用,儿子终归是儿子,是十月怀胎割下的心头肉。但对于身为太尉的李则然而言,独生儿子废材,他在朝野内外必定颜面尽失,铭皇子对他儿子的期望也将付诸流水,可以说这样的儿子,还不如扔了再生一个。

虽然当初李子羽年幼时严重高烧烧坏了脑子,其中多半是李则然的责任,但错归错,愧疚归愧疚,事情该怎么处理还得怎么处理,毕竟在他眼里,国家事大、家族延续兴旺事大,他不能坐视家族辉煌断送在这个废材儿子手里。

对测试结果,李则然夫妻心里多少有些预料,虽然为了隐瞒儿子的痴呆,多年来极少让儿子出外见人,但他们夫妻心里却是明明白白的,并且今日测试之后,测试结果断然隐瞒不住,到时太尉独子是废材的消息必然传遍朝野。

因此李则然终于还是做出了弃子的决定。

趁着自己还不算老,张氏也还不算人老珠黄,努力一把或许能再生一子,若次子能光大门楣,甚至只是个最最普通的正常人,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。

此事他也心有不忍,但是既已决定,只好吩咐下人将这呆滞的儿子领走,丢得越远越好,眼不见为净。张氏事后得知儿子没了,在府中又哭又闹,李则然自知理亏,倒也听之任之,任打任骂,两三日之后张氏便也接受现实,只是日渐消瘦,面容憔悴。

话分两头,且说李子羽被弃,执事的下人倒还算有些良知,给他留下了两日干粮后方才离去,谁料李子羽痴痴傻傻,又流落街头,带着的干粮顿时被当地乞丐抢劫一空,还被弄了一身的跌打伤,他却仍旧面无表情,好似不知疼痛与羞耻一般。

唯有一老者,望见这痴呆儿顿时惊为天人,顿足上下打量,啧啧称奇,李子羽不知所以,只回视老者,老者瞧了片刻,沉吟道:“此子天赋惊人,真气充盈之极,可惜此种真气少有人识得,还道是废人一个,自然也就无人会调理,导致真气乱窜,冲傻了神智,此真气只适宜操练魔教武功,待老夫悉心教导,日后定是绝世奇才。”

遂将李子羽带着,朝自己那隐蔽洞府走去。

老者洞府阴阴森森,如何看都不像光明磊落之所,李子羽虽痴傻,然而进入洞府之后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,直至被带到堆满骷髅头之处,老头方才停下。

老头环顾四周,捻须道:“此处正是调理这小鬼真气的最佳处所,当真是天意,教老夫遇到了他,这真气不但能让他学习魔教武功事半功倍,便是老夫日夜陪伴左右,对魔功也是大有助益啊。”说罢面上喜色愈甚。

到了他这等年纪以及境界,功力想要提升一星半点都是千难万难,如今在他年将入土之时得遇如此幸事,教他如何不喜?

当即不再耽搁,立马运功为李子羽调理,谁料这调理比意想中更加费神费力,老者硬是弄到功力大损方才调理完毕,李子羽神情明显从面无表情变成了心怀鬼胎。

过去的数年虽痴痴傻傻,但记忆还是有的,从无条件心疼照顾他的母亲张氏,到狠心抛弃他的父亲李则然,他都记得。不过此刻暂时顾不得感伤过去,现在身处如此阴森之所,还有个看起来古里古怪却略微有些虚弱的老者站在面前,他当务之急要考虑的是如何脱身。

老者饶有兴趣地望着李子羽道:“小鬼,老夫做你师父如何?以你的天分若是潜心修习,日后定能胜老夫十倍。”

李子羽心道:“你这老头古里古怪阴阴森森,好似个疯子一般,即便胜你百倍又有何了不起?”面上却赔笑道:“老前辈武功深不可测,小子目不识丁,无甚大志,就不劳烦前辈费心了,老前辈告辞。”

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跑,谁料老者虽功力大损,但对付这么个不会武功的小鬼还是绰绰有余的,当即随手按住李子羽肩头,李子羽立时动弹不得。

老者轻哼道:“小鬼,你道老夫这洞府是你家后院么?想来就能来,想走就能走?”

李子羽无奈道:“老前辈你这分明是蛮不讲理,来时可不是我想来的,是被你带来的。”

老者冷笑道:“老夫耗费元气替你调理,治了你的痴呆,你以为老夫会这般轻易让你走?”

李子羽叹息道:“那老前辈到底有何要求,快快说来。”

老者这才松了李子羽肩头的劲道:“要么立刻磕头拜师,要么死在老夫掌下。”

李子羽两眼骨碌碌转了几下,当即笑道:“小子虽年纪尚轻,但也不是不识好歹之徒,常言道,好死不如赖活着,能活命谁会选择死呢?”

老者道:“小鬼,最好不要妄想耍花样,老夫活了数十年,阅历远非你这年仅十三的小鬼可比,老夫一旦发现你耍小心思,立时可将你毙于掌下。”

李子羽连连笑道:“老前辈武功高强,小子能学到十之一二便已是祖先积福,能拜老前辈为师正是求之不得呢。”

老者道:“你这小鬼年纪虽小,见风使舵之能倒是精熟得紧。”

李子羽避开此言,跪下叩首道:“师父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!”

老者这才满意点首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,好徒儿!”

欲知李子羽如何学艺,又如何脱身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-27 23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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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少主遭缚陷火灵,长老赠剑陨孤山

话说李子羽拜老者为师之后,老者待他直如亲生父子一般,连那洞府内万分机密的藏书室也向他开放,由他随意出入,唯独一点不许,便是在修习有成之前,不得离开洞府半步。

李子羽拜师后除去修习老者魔功,平日里最大乐趣便是去那藏书室了,藏书室内包含数之不尽的正派内功心法,也不知老者是从何处盗来,只可惜李子羽似是天生对正派武功有抗性,无论如何也习不成半点正派武功,只好将那些内功心法用作他修习魔功的借鉴。

好在他魔功方面有意想不到的天赋,只要老者教他的,他都能迅速学会,让老者省心不少,对他更是器重万分,满意之极。

老者宛如慈父一般的表现,倒让李子羽不由得心生依恋,原本想要趁机脱身的想法便也渐渐淡了,转而更加认真修习老者所授,只盼不要辜负了老者期望。至于主动抛弃他的那个家,除了难以割舍的慈母之外,对他来说也仅仅只是太尉府罢了。

老者已修习到无需进食的境界,然而爱徒还是凡夫俗子,少不了一日三餐,当初老者一闭关便是数月不出洞府,如今却要时常出外觅食了,好在李子羽身负真气,对老者的益处比当初闭关大得多,因而对于觅食倒也未见丝毫不耐。

岁月如梭,眨眼六年,李子羽已长成十九岁的翩翩少年,日夜与老者为伴,修为突飞猛进,真气在体内也已根深蒂固,再也不会胡乱窜动,只是常年在洞府不见阳光,皮肤白皙得不似常人。

这日老者觅食归来,唤来李子羽两相对坐,正色道:“徒儿,你从师六年,武功修为进展惊人,已达成常人数十年方能勉强到得的境界,然而入世修心一环却还未触及,如今时机已到,你可随时入世体验,修心修性,于日后修为定然大有益处。”

李子羽道:“师父,若此行无必行之事,徒儿想瞧瞧太尉府中生母是否安康。”

老者道:“六年潜修,还未切断凡亲俗欲?坦言相告,为师实是魔教长老之首,魔教之中除教主外无一敌手,只因曾对魔教之敌怀恻隐之心,被教主软禁于此,你与为师师徒六年,已可算魔教一员,想必你也早有预料,魔教之人向来绝情绝义,若你还认这个师父,为师便劝你趁早断了亲义之心,以免步为师后尘。”

李子羽垂首道:“徒儿心性修为远不及师父,若不亲身入府视之,则亲义之心难断。”

老者沉吟片刻,方才点首道:“横竖你要入世修心,此节倒也不失为修心之途,只是为师要送你四字:好自为之。”

李子羽道:“谢师父恩准,徒儿日后愿为魔教效力,归来之时,便是魔教得力战将,以报师父授艺之恩。”

老者满意点首道:“饱食之后,即刻去吧。”

吃过之后,李子羽拜别老者,自行离去。重见阳光,虽光芒刺目,但周身舒坦,体内真气触及阳光之后,似乎运转周身愈加流畅,暖洋洋舒适之极。

李子羽终能摆脱洞府,重得自由之身,不禁心情愉悦,一路哼着小曲,过街串巷,走走停停,这里瞧瞧,那里看看,对各处新奇不已,仿佛从未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一般。

行得半日,略微疲惫,便寻一客栈稍事休息,用老者所授碎银叫了一壶清茶、一叠小菜,朝那靠窗座位悠悠然坐下,好不惬意。

当年老者偶遇李子羽之处虽距离太尉府尚远,但也不过一日路程,以李子羽修为,只需不停歇疾行半日便到,只因他六年未出洞府,对各处各事都新奇不已,这才略微耽误了行程,只待稍事歇息之后,便要一口气行至太尉府,完成那修心之途的首要之事。

正自惬意,忽然一劲装女子在他对面落座,毫不客气地倒了杯茶水,仰首饮尽,李子羽见她面目清秀,却这般随意妄为,不禁皱眉道:“这位姑娘,有何指教?”

女子抱拳豪迈道:“小女子梨顷辰,初到贵宝地,人生地不熟,只因兄台面善,便斗胆来讨杯水喝,还望兄台莫要见怪。”

李子羽心道:“我看你所言之‘面善’多半是说我皮肤白皙,异于常人,只因此言不当,才道面善吧。”口中则道:“无妨无妨,友不嫌多,在下李子羽,姑娘若不嫌弃,你我大可交个朋友,日后有缘再遇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
梨顷辰笑道:“荣幸之至,只不知李兄此行意欲何往?”

李子羽道:“去太尉府处理些私事。”

梨顷辰道:“巧了,小女子也要往那方向处理些私事,不如同行如何?”

李子羽微微皱眉,心道:“我瞧你多半是看我说了何往,方才临时定的去处,只因想与我同行吧?只不知是身无分文要找我蹭吃蹭喝,还是被仇家追杀想拖我做个垫背?”

暗自腹诽之间,面上便有了些迟疑,梨顷辰察言观色,不禁尴尬一笑:“李兄若是不愿,小女子自不强求。”

李子羽爽朗大笑:“哪里哪里,能与梨姑娘同行,在下求之不得。”

梨顷辰立马道:“那李兄不介意请小女子吃一顿便饭吧?”

李子羽心道:“果然!”口中道:“自然无妨,梨姑娘不必客气。”

他只道对方不过一介女子,无论如何也吃不了多少饭菜,谁料她竟一口气点了两荤两素一汤,并且一阵秋风扫落叶,独自将这一桌饭菜吃得干干净净,还问李子羽为何只会看不会吃。

李子羽暗道:“你这一顿足将我碎银吃去十之八九,还问我为何只看不吃?此等拖油瓶,还是早日甩去的好!”

待结账之后,李子羽当即抱拳道:“梨姑娘,在下思虑良久,太尉府的私事还是少有人知晓为妙,不如待在下处理完私事之后再与姑娘一聚如何?”

梨顷辰笑道:“怎么?只这一顿便把你这男子汉吓破了胆?”

李子羽汗颜道:“在下囊中羞涩之时可不会硬撑作男子汉。”

梨顷辰哈哈大笑,也不顾旁人如何斜目视之,她道:“原来李兄是囊中羞涩,何不早言,我少点几道小菜便是。”

李子羽暗自咬牙,强作笑颜道:“在下招待不周,不怨梨姑娘,日后再聚,在下定当好好款待。”

梨顷辰道:“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方才你道要与我同行,怎得此刻却主动背约?莫非只为了这一顿饭菜?”

李子羽实未见识过此等无耻之人,只好道:“梨姑娘海量,在下实在招待不起,姑娘还是另寻高明吧。”

梨顷辰忙道:“不碍事不碍事,钱财乃身外之物,没了可以再挣,你我初识之谊还应珍视才是。不如日后你我走走停停、一同挣钱同行如何?”

李子羽苦笑道:“梨姑娘为何非认定在下不可?在下可不自认有何独到之处。”

梨顷辰道:“小女子早道李兄面善,李兄为何不信?”

李子羽道:“若姑娘得遇此事,信是不信?”

梨顷辰思索片刻,嬉笑道:“自然不信的。”

李子羽道:“那姑娘怎得又要欺瞒?是看在下人善好欺么?”

梨顷辰道:“绝无此意绝无此意。”

李子羽道:“若是姑娘再不实言,在下恕不奉陪了。”

梨顷辰忙道:“别别别,我说便是。”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转才续道:“李兄有所不知,我实是太尉之女,名非梨顷辰,而为李顷辰。”

李子羽哭笑不得:“方才见你两眼滴溜溜乱转便知你在思索搪塞之由,不料这搪塞之由竟如此荒谬。我既已言明于那太尉府中有私事处理,你便应知晓我熟知太尉府中之事,你方才此言非但是瞧太尉府不起,也是瞧我不起。”说罢转身离去,梨顷辰连忙追出,就在走出客栈不久,四名大汉分作四面而来,对两人隐成包围之势。

日上三竿,街道行人渐渐稀散,却是因那道中六人气氛有异,行人纷纷见势远离,以免祸及自身。

且说那四名大汉,一个手执朴刀、一个背负长剑、一个腰挎长鞭、一个倒握铁锤,分别站于四面,对二人隐成合围之势,梨顷辰似乎与四人有旧,面带惊慌之色。

李子羽环顾四周,带笑道:“几位好汉,此事与我无关,我还有要事在身,告辞了。”

谁料梨顷辰立马道:“相公!你不要奴家了吗!”

李子羽汗颜道:“姑娘,你我萍水相逢,我请你一顿饭已是仁至义尽,休要太过刁蛮。”

梨顷辰朝他眨眨眼,低声道:“你瞧我性命攸关之时还会与你讲道理吗?”紧接着大声道:“相公,大难临头之时你便要抛弃奴家了吗!”

李子羽瞧瞧四名大汉,看他们似乎更愿信梨顷辰之言。

既然如此,便少不得要有一战了。

李子羽微微叹息,本想稍事歇息便赶紧将太尉府之事了结,哪知这一歇息竟惹出事端来,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虽知此战在所难免,但总不能替人背锅还背得不明不白,李子羽抱拳道:“想来各位好汉是不会信我之言了,只是不知几位尊姓大名?此行又是所为何事?让我死也死个明白。”

那背负长剑之人道:“要让兄台失望了,此事事关重大,恐怕没法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
李子羽轻笑道:“我这人生来就很奇怪,越不让我死个明白,我便越不愿死了。”

使铁锤之人粗犷道:“废话少说!你既与她结为夫妻,那只能算你倒霉,今日是死是活都由不得你了!”说罢抡起铁锤重击而来,李子羽手无兵刃,倒也毫不忙慌,悠然后退一步,便将这一击避过,分寸把握恰如其分,多退一分无益,少退一分则要成了肉泥。

这四人似是惯于配合,铁锤刚将地面砸出大坑,其余三人早已各执兵刃攻来,只是四人均将杀招朝着李子羽招呼,却并未对梨顷辰组织任何攻势,只在站位上封住她所有脱逃路线。

面对四人环环相扣步步紧逼之杀招,李子羽从容不迫,手捏剑诀,以指为剑,迈动诡异步伐穿梭于四人之间,在狂风骤雨般的急攻下毫发无损,此刻方才将六年所学展露十之一二,梨顷辰直看得两眼放光。

使铁锤之人性子急躁,四人连出杀招还无法伤敌,不禁急得嗷嗷直叫,手中铁锤似有千钧之重,一锤重过一锤,李子羽看了暗自摇首叹息。这四人在江湖中已算得二流高手,相互之间的配合更令其威力倍增,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魔教百年难遇之奇才。

李子羽手腕翻转,指剑以诡异角度朝那使锤之人划去,此招算是李子羽首次转守为攻,只这一招便让使锤之人防不及防,右臂一软,铁锤应声落地。其余三人未及来救,李子羽第二指已点在使锤人眉心,此招本可令无浑厚内功之人当场毙命,谁料使锤人身躯中忽地传来龙吟之声,这一指瞬时失了威势,化作了普通一指,使锤人毫发无损。

李子羽不及震惊,即刻收指扭身,双足来回腾挪,几个呼吸间便将其余三人的攻势一一避开。

双方暂时停歇,李子羽眉头微皱,肃然道:“各位好汉究竟是何方神圣?若各位是凡人之躯,方才断然扛不住在下一指,以在下看来,各位也不像有精纯内功护体之人。”

使锤人性子虽急躁,但方才明显已是李子羽手下败将,当即羞于搭话,扛起铁锤默默退于一旁,唯使剑之人踏前一步道:“想不到兄台竟是如此高人,我兄弟四人有眼不识泰山,如有冒犯,还望多多包涵。想来兄台也不像是此女之夫,方才定有误会在其中。”

李子羽心道:“方才还要连我一道杀了,如今成了我手下败将,之前之事便统统成了误会。师父教导得没错,果然拳头硬才能讲道理。”口中则道:“此处非谈话之地,不如找个僻静之所慢慢道来如何?”

四人见远处似有官兵奔来,似是为此处打架**而来,使剑之人道:“兄台言之有理,全听尊意。”说罢几人一齐施展轻功飘然而去,至于梨顷辰,此刻自然是双方都不愿放过她的,使锤人一手提锤,一手提着梨顷辰,几个起落便跟上众人,似乎轻功是几人中的翘楚。

几人未远离镇子,在一处林中凉亭停下,各自寻椅而坐。梨顷辰则被倒缚双手,在角落中一声不吭。

李子羽道:“各位好汉究竟是各方神圣,能否告知在下?”

使剑人道:“想来兄台也不像凡夫俗子,为了求个方便,也为了化解误会,告知兄台也无妨。”

使鞭人道:“还是由我来说吧,兄台是否知晓西边有个天生以战斗为生的种族?”

李子羽思索道:“以战斗为生的种族……莫非说的是先秦时期因龙搏将军而辉煌一时的龙族?难道龙族还延续至今?此事在下倒是不知。”

使鞭人道:“实不相瞒,我兄弟四人实是龙族逆龙部落族人,奉少族长逆落之命,前来捉拿我族叛逆。”

李子羽道:“你族叛逆?这么说,这位姑娘也是逆龙部落族人?”

使鞭人道:“不错,此女原是少族长逆落之妹,名为逆侵城,只因犯了我族之禁,少族长已与其断绝兄妹关系,并且派我等族人前来捉拿。”

李子羽心道:“原来梨顷辰真名叫逆侵城,竟用谐音来欺瞒我。不过梨顷辰倒是比逆侵城好听许多。”口中道:“不知这位姑娘犯了何禁?”

使鞭人面现踌躇之色,望了望使剑人,见使剑人微微点首,这才道:“兄台有所不知,逆龙部落曾意图踏足中原,后来被盘踞在大唐边境的魔教击溃,不得不向魔教立下誓言,永不踏入中原一步,并且将族长之女,便是逆侵城,许配给魔教少主为妻,算是和亲之策,谁料逆侵城不愿嫁入魔教,私自出逃,老族长年将入土,无力再做决策,便由少族长下令捉拿叛逆,并且严令此行要隐秘行事,不得被魔教得知我族失约踏入中原。希望兄台不要将此事透露于魔教,我等将叛逆带回族中处决便是,兄台只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即可。”

李子羽若有深意笑道:“各位好汉有所不知,在下便是魔教之人。”

四**惊,纷纷起身,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。李子羽也起身道:“不必惊慌,今日之事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。”

四人刚松口气,李子羽身形忽如鬼魅一般,在四人间往来穿梭,待回到原地之时,四人已齐齐捂住咽喉,抽搐在地,不久便没了气息。

李子羽瞧了瞧四人尸身,笑道:“各位死后自然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此事。”顿了顿低声道:“果然全无防备之下便没了龙吟护体。”目光转向逆侵城,逆侵城身子一颤,面现惊恐之色。

初识之时还觉李子羽皮肤白皙、清秀实诚,定然好骗好哄,谁知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,而且还是魔教之人,更让其知晓了逆龙部落隐秘之事。眼见李子羽一步步走近,逆侵城不禁头皮发麻,身子发颤。

李子羽直视逆侵城惊恐目光,忽而一笑,轻声道:“逆侵城太难听,我倒比较爱听梨顷辰。”

逆侵城一怔,有些不知所措。

李子羽续道:“不如你日后还是叫梨顷辰吧,如何?同意就点头,拒绝就摇头。”

逆侵城心道:“日后?莫非这小魔头没打算杀我?甚至还要将我带在身边?”思索片刻,便即点头。

她向来是惜命之人,明知摇头换来的可能是立时毙命,又怎会去送死?

李子羽满意道:“很好,今后你就叫梨顷辰。世上再无魔教少主之妻逆侵城,只有找我蹭吃蹭喝的梨顷辰。”

梨顷辰犹豫再三方才开口道:“你……你既是魔教之人,为何又要隐瞒此事?还将我留在身边?”

李子羽笑道:“因为我是李子羽,非同一般的李子羽。”

梨顷辰怔然,良久方才点首。

许久许久,梨顷辰不知李子羽为何坐于亭中一言不发,只怔然不动,似是出神发呆,也未言及出发之事,见识过其狠厉,她倒也不敢出声询问。

李子羽发呆实是因初次杀人,虽修习六年魔教武功已将其心性磨炼至异于常人,但终究是初次杀人,能做到不惊不慌已然不易。

不觉黄昏,梨顷辰已无聊至昏昏欲睡,李子羽方才起身道:“走吧。”

梨顷辰一惊,也起身道:“你肯说话啦。”

李子羽淡淡道:“太尉府守卫森严,夜深潜入把握更大。”

梨顷辰恍然道:“原来你在等天黑。”

李子羽笑笑:“也不尽然。”说罢也不解释,径自迈步而去,梨顷辰连忙跟上。

一路无事,为配合梨顷辰脚程,两人自黄昏行至深夜方至太尉府,李子羽不愿旁人打扰,便让梨顷辰在外等候,他独自潜入府中。以李子羽之修为,深夜潜入不费吹灰之力,依儿时记忆,寻摸到张氏房前,见房内亮如白昼,不禁疑惑,在窗纸上戳出小孔,悄然窥望。

只见房内张氏身着缟素跪坐**之上,凄然凝视身前灵牌,牌位上赫然写着李子羽名讳,牌位边上还亮着两支白烛,几炷香早已燃尽,尚留几缕残烟。李子羽身躯一震,内心如惊涛骇浪一般,心道:“原来娘始终记得我,还不忘今日是我生辰,彻夜为我守灵。”不觉眼眶温湿,难以自已。

忽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,李子羽扭身潜于暗处,见一高一瘦两名侍卫巡逻走过,瘦侍卫望着张氏房间道:“唉,夫人数年如一日,年年坚持为长公子守灵,真是可敬可叹。”

高侍卫道:“嘘,长公子已被除去族籍,老爷视其为家门不幸,我等不可妄议。”

瘦侍卫叹息道:“只可惜老爷对二公子宠爱有加,却早已忘了长公子曾也是其宠爱之人。”

高侍卫道:“长公子当年痴痴傻傻,被丢弃之后夫人苦寻数月无果,我看多半凶多吉少,否则夫人也不会心灰意冷为其设立牌位了。可怜长公子生于名门望族,不光大门楣便只能横尸街头。”

瘦侍卫道:“只不知年幼的二公子是否会走长公子老路。”

高侍卫道:“若果真如此,只怕老爷要当场气死过去。”

瘦侍卫道:“嘘,休要……”

两人渐行渐远,凭李子羽之听力也无法再听到谈话内容。

据两人所说,李则然似乎如愿以偿,又得一子,只是此子尚幼,不知天赋如何。

李子羽虽对父亲不以为然,但母亲之情义令他感怀至深,为了母亲,他想去瞧瞧年幼的二弟,若能悄然指点一二便再好不过。

拐拐绕绕,李子羽寻得二公子房间,悄然潜入,二公子正自熟睡,李子羽瞧他不过四五岁年纪,尚在幼年便已相貌俊美,看来同样遗传了其父之英伟及其母之秀丽。

轻声唤醒他,不待他惊叫,李子羽已捂住他嘴巴,轻声道:“不要叫,否则小命不保。”

二公子微微点首,李子羽这才松手,但手中尚暗暗蓄力,只要听到惊叫,立时将他击晕。

见他并未出声,李子羽满意点首道:“不错,临危不乱,果有我家族之风范。”

二公子道:“你家族之风范?你是何人?啊,瞧你与我有六分神似,莫非你是……”

李子羽道:“果然聪慧,看来父亲终了却心愿,为李家之辉煌延续立下了根基。”

二公子道:“你真是我大哥李子羽?”

李子羽道:“正是。”

二公子道:“可所有人都道大哥已死于非命,况且大哥神智……”

李子羽笑道:“痴呆是么?”

二公子小脸微红,有些不知所措。

李子羽道:“其中曲折一言难尽,我也不愿多言,你只需知道我是你大哥即可。”

二公子点首。李子羽续道:“我此来是为还母亲情分,今日自我离去起,我李子羽便与李家再无半分情义,李家也只当我早已死于非命便是,你不可传出今日之事,否则别怪我不念手足之情。”

二公子还待再言,李子羽已挥手劝止,接着道:“听着,今日我将各门各派之内功心法说与你听,你能领会多少全凭天赋及机缘,这是我最后为李家所做之事,也算对得起母亲十月怀胎及父亲养育之恩了,你可清楚?”

二公子默然点首。

李子羽便即将那藏书室之内功心法尽数念与二公子听,二公子凝神领会,暗自记下,待一遍念完,李子羽要他重复,他竟能重复得七七八八,大致相同,倒令李子羽大吃一惊,想不到二弟真是天赋惊人,李则然当真喜获至宝。

李子羽面露喜色,轻声道:“切记,测试根骨之前你只许牢记心法,不得擅自修习,以免走火入魔、经脉爆裂而亡。”

二公子点首道:“多谢大哥相授。”

李子羽道:“牢记莫要泄露今日之事。”

二公子道:“知晓了。”

李子羽不再多言,悄然而去。

梨顷辰在外等候多时,正自犹豫是否要趁机逃走,李子羽已安然归来,道:“走吧。”

梨顷辰道:“这便处理完了?”

李子羽道:“还要如何?”

梨顷辰道:“你这私事还真是不同寻常,非但要深夜潜入,且了结得这般迅速,莫不是瞧中了哪位丫鬟,悄悄进去将其先奸后杀了罢?”

李子羽斜目而视,不予理会。

梨顷辰笑道:“默不作声,便是默认了?”

李子羽哭笑不得:“我瞧你这念想倒比我更似魔教之人。”

梨顷辰道:“哈哈,看来你倒更像个好人了?不过你们魔教之人为何甘愿自称魔教?我还以为魔教二字是你们对头叫出来的呢。”

李子羽道:“魔教之名本就是教主所立,‘魔’字也并不可耻,有何可避讳?”

梨顷辰点首道:“颇有几分道理,看来我要对魔教刮目相看了。”

李子羽道:“不必。”

梨顷辰道:“为何?”

李子羽:“你若对魔教有所改观,日后定要付出惨痛代价。”

梨顷辰咋舌道:“有这般可怕?”

李子羽道:“有过之无不及。”

梨顷辰啧啧出声:“不过我看你并无想象中可怕,或许魔教少主也是如此,那我当初逃婚是否不该呢?”

李子羽道:“逃婚便逃婚,有何该与不该?莫非你还道魔教少主是位温文尔雅的公子?”

梨顷辰笑道:“哈哈,瞧你面露急色,是极不愿我嫁与魔教少主嘛。”

李子羽一怔,沉声道:“胡言乱语!”

梨顷辰轻笑不语。

半晌,李子羽忽道:“方才天赐良机,你为何不逃?”

梨顷辰耸耸肩道:“你我颇有缘分,况且你对我也未怀杀机,我跟着你不是多了许多安全感么?”

李子羽笑道:“你不怕我把你先奸后杀?”

梨顷辰俏脸微红:“不许用我之言取笑于我!”

李子羽笑而不语。不多时,李子羽又道:“我已了却私事,要回去向恩师复命,你只怕不便同行。”

梨顷辰:“为何不便?莫非你师父是个吃**魔头?”

李子羽道:“相差无几。”

梨顷辰惊道:“啊,这般可怕?”

李子羽:“我师父是魔教大长老,你道他是易与之辈?”

梨顷辰:“那……万一他如你一般外冷内热呢?”

李子羽怔道:“我哪里外冷内热了?”

梨顷辰连忙笑道:“恕我失言恕我失言。”

李子羽道:“你若是惜命,就休要心存侥幸,我叫你不跟,你不跟便是了,待我复命之后再来寻你亦无不可。”

梨顷辰道:“你真不会丢下我?”

李子羽:“一言既出驷马难追。”

梨顷辰踌躇道:“那我该不该信魔教之人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?”

李子羽哭笑不得: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
梨顷辰道:“那好吧,一言为定。”

话说李子羽行至洞府不远处,心内隐生不安,不禁急切要去洞府瞧个究竟。当即安抚梨顷辰几句,便独自前往洞府。待回到这六年间犹如家乡般的处所时,家中那人却已奄奄一息。

只见老者闭目盘膝而坐,气息时断时续,仿佛随时要咽气一般,李子羽大急,奔至老者身前道:“师父!”

老者睁眼望见李子羽,目中难得露出笑意,只是这笑却也那般虚弱,他道:“徒儿,为师寿元将近,时日无多,怕是教不了你了。”

李子羽急道:“数日前师父还生龙活虎,为何忽然便成这般光景?莫非是仇家寻来!”

老者摇首虚弱道:“为师所修魔功本就如此,即便寿元耗尽的前一日都还安然无恙,一旦寿元耗尽,便即速死,为师估算,怕是活不过一个时辰了。”

李子羽急出泪来,犹自不信道:“不可能,绝不可能,师父修为高深莫测,乃魔教数一数二的人物,不可能这般无声无息陨落于此!”

老者皱眉道:“混账!你既为魔教之人,便该绝情绝义,为师生老病死本为天道,有何可泣!速速拭去泪迹,否则休要再与为师师徒相称!”

李子羽连忙拭去泪痕,哽咽道:“师父,徒儿尽力学习绝情绝义,但任重道远,此刻徒儿做不到。”

老者闭目道:“那待你止住泪再来找为师罢,为师还有遗言要说,你若止不住泪,便不配受此遗言,为师也只当没你这个徒弟。”

李子羽道:“师父莫怪,徒儿不泣便是。”说罢强自忍住抽泣。

老者这才睁眼满意点首道:“好徒儿,记住,日后无论何时何事,都不可再哭泣,身处魔教之中,断不可堕了为师威名!”

李子羽俯首道:“徒儿谨记师父教诲。”

老者道:“为师已年近二百,在魔教之中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一生有此辉煌,足矣!唯有一憾事,令为师心有不甘。”

李子羽忙道:“是何憾事,徒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”

老者道:“由此处向西行二百里许,有隋朝名将祝融之墓,祝融生前专攻火法,修为精深之极,其死后体内火力犹自不绝,自行生成火灵,存前世记忆,困于墓穴之中。传言此火灵精纯无比,一旦吸纳,则自身修为突飞猛进,达到难以想象之地步,然而世人修习之**能吸纳火灵者少之又少,偶有自诩修为足矣之人前往,也都是有来无回,我魔教少主秦无伤,**正是能吸纳火灵一类,不久前独自前往墓穴,谁料火灵修为雄厚无比,少主竟难以匹敌,如今被囚于墓穴之中,勉强自保,若无人搭救,便要如前人一般在那墓穴中被囚禁至死。这几日已有数名少主心腹高手前往,均不慎死于火灵之手,而少主此行是隐瞒教主肆意妄为,故而不敢告知教主,宁肯多待些时日,以盼寻得脱身之策。”

李子羽道:“师父言下之意,是要徒儿前往搭救少主?”

老者点首道:“正是。”

李子羽道:“师父修为比徒儿高深数倍,为何早不亲往?”

老者道:“为师修为虽高,但生性受火所克,若入墓穴,只怕还未见着火灵,便要葬身于火气之中。”

李子羽道:“那以徒儿修为,能否顺利救出少主?莫非徒儿比少主修为更高?”

老者道:“你乃魔教百年难遇之奇才,修炼魔教**突飞猛进,即便是少主也有所不及,以为师看来,你之修为已远胜少主。”

李子羽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
老者手指身后一处石壁道:“徒儿,你瞧那处石壁是否异于别处?”

李子羽起身去摸,果然有些许松动,回首道:“是有些松动,莫非此处有机关?”

老者道:“用力按下,内有一石室,石室内存有为师**大成前所用兵刃,号为幽冥剑,你向来无趁手兵刃,可取而用之,相救少主也可多几分把握。”

李子羽依言按下石壁,果见石壁轰隆隆分作两边,露出一石室,石室中果放置一剑及一信,剑鞘乌黑深邃,剑身锐利阴森,散发淡淡幽光,李子羽还未执剑,便已觉剑气扑面,锐利无匹,教人望而生畏。尝试着伸手探去,此剑似是认得李子羽一般,顷刻间剑气尽数散去,任由其取剑,未伤其分毫。

收剑入鞘,李子羽目光扫过剑旁之信,老者道:“此信乃为师写与少主之言,你救出少主之后给他即可。”顿了顿又道:“你若还认为师做师父,便不可看信中内容。”

李子羽道:“师父放心,徒儿谨遵师命。”

老者满意点首,续道:“为师遗言交待已毕,你好自为之。出去吧,让为师安然赴死。”

李子羽道:“徒儿想陪师父最后一程。”

老者皱眉道:“又要妇人之仁么!你忘了要绝情绝义么!”

李子羽这才躬身道:“师父息怒,徒儿告退。”说罢缓缓退出。

天气转冷,洞府外寒风呼啸,李子羽深吸口气,往事一幕幕浮现于脑海之中。这六年来老者将李子羽视如己出,给他无数久违之温暖,虽被禁足,未曾踏出洞府一步,但这洞府便宛如家一般,只因家中有那关怀之人。

如今一切成空。上天总要给予他温暖,而后又残忍夺去。太尉府如是,洞府亦如是,无论曾有多少温暖,最终总要归于孤身一人,莫非乃天意要他做魔教之人?定要他学会绝情绝义?

老者虽日夜教导,然而李子羽无论如何也学不会,他能迅速习得任何魔教**,但他习不得魔教之绝情绝义,或许他注定要被上天玩弄,才这般放不下情义。

想之念之,眼中不觉再次划下泪痕,目中之泪滚烫,划下之后却瞬时被寒风吹凉,岂不正如世间之人?嗷嗷赤子时人性皆善,待年长之后便尔虞我诈,少有出淤泥不染之人。李子羽想起老者教导,忙拭去泪痕,不愿令老者失望,只想让老者以他为傲,只因世间已无人能似老者这般真心待他。

凄然一叹,便即离去。

寒风中,一人,一剑,渐行渐远。

欲知李子羽如何相救魔教少主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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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1-28 00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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慎读慎读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0-1-28 09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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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-28 09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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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武版主--泪儿 发表于 2020-1-28 00:07
哇那么长,先点赞,慢慢看,太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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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-28 14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5#



第三章 醉前尘如花美眷,忆往事似水流年

(剧情发展可能会比较快,我是急性子,写不好慢节奏的剧情)

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————庄子

寒风更甚,默默等候的梨顷辰只着一件单外衣,冻得瑟瑟发抖,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牙齿咯咯咯不住打架。

好不容易盼得李子羽缓步行来,心道:“死小子,还在那慢悠悠散步一般,冻死老娘了!”

只可惜牙齿不住打架,已无法完整有气势地说出这句话来,只好用杀人的目光来示意李子羽,却未留意到李子羽神色有异。

李子羽内力浑厚,又有黑暗真气护体,即便身着单衣也丝毫未觉寒冷,他走至梨顷辰面前,随意道:“有这般冷?”

梨顷辰顿时血气上涌,怒道:“你……你站着……站着说……话……得得得得得……”

李子羽斜目而视道:“站着说话不腰疼?”

梨顷辰道:“对……得得得得得……”

李子羽轻笑道:“一句完整之言也说不出,还要与我争吵?”

梨顷辰:“你……得得得得得……”

李子羽道:“走吧,休要过于夸张。”说罢径自往前走。

梨顷辰道:“去……得得得得……死吧你……得得得得得……”说完也跟了上去,边走边在心内嘀咕:“这什么鬼地方,阴阴森森,还这般寒冷,他师父果然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
两百里路对李子羽来说并不甚远,但要顺应梨顷辰脚程,那时间可长了,只是李子羽并未觉梨顷辰拖后腿,也从未提出要撇下梨顷辰独自前往。

至于吃住问题,李子羽身怀绝技,只需劫富济“贫”即可,随意寻一家富人,盗得几两银子来解燃眉之急,倒也无甚难度,况且李子羽乃魔教之人,对于此事更无丝毫心理负担。至于梨顷辰,她只管蹭吃蹭喝,对于劫富济贫之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装作不知,以此来求心安。

一路不急不缓,几日间倒也行了不少路程,这日来到一家两层客栈,两人一路上至二楼,店小二急忙来拦住道:“二位客官十分抱歉,二楼是小店包间,已被贵客包下,散客还是在楼下歇息吧。”

李子羽道:“楼下太吵,我喜欢安静。”

店小二为难道:“客官这可教我为难了,要不稍等片刻,或许楼上贵客不久便吃完了。”

梨顷辰道:“喂!莫非你教我们用别人剩下的么!”这几日劫富济贫,给她购置了几件好看的厚衣裳,倒是不甚寒冷了。

店小二赔笑道:“客官放心,楼上贵客走后,一切用具都会换新,绝无剩下的留给客官。”

梨顷辰道:“难道包间不是他们用剩的么!”

店小二一时语塞。

李子羽道:“楼上的付了多少银子?我出双倍,叫他们让位。”

店小二道:“这位客官,这关系到小店的诚信,与银子多少无关。”

梨顷辰怒道:“这么说你是不愿接待我们了!”

这段时间跟随李子羽左右,她已狐假虎威惯了,本就不是善茬的她,此刻被惯得脾气更大,一遇到情况,她脾气比李子羽还要大些。至于李子羽,自从老者死前教他绝情绝义之后,他便更少了几分容人之心。

店小二正不知如何是好,楼上包间传来不满之声:“何人在此喧哗,影响大爷吃饭!”

随即一位凶悍的黑衣汉子推门而出。李子羽推开店小二,直视黑衣汉子道:“这位兄台,我与小妹二人饥肠辘辘,又嫌楼下太吵,想借楼上包间一用。”

汉子闻言目露凶光道:“死小鬼活得不耐烦了,魔教的地盘你也敢抢!”

李子羽眉间一挑:“魔教?”

梨顷辰惊愕万分,心道这下大水冲了龙王庙,自己人闹自己人啊。

那汉子道:“怎么?莫非你与魔教有甚恩怨?”

李子羽道:“我便是魔教之人。”

汉子微微诧异:“哦?我在魔教近十年,怎从未见过你?”

李子羽道:“我乃大长老**。”

汉子道:“那你可知大长老名讳?”

李子羽一时语塞。他虽与大长老师徒六年,但大长老从未与他说起过名讳,此刻对方问起,他是无论如何也答不出的。至于幽冥剑,是大长老修为大成之前所用之剑,而眼前大汉加入魔教不到十年,十年前大长老早已不用剑了,因此幽冥剑也无法证明身份。

大长老被发配数十年,数十年间罕有人见过他,若要李子羽以大长老**示之,只怕对方也是不认的。如此说来,还真无法证明他是大长老之徒了。

见李子羽半晌不语,汉子冷笑道:“小鬼,你可知冒充魔教乃难逃之死罪?”

李子羽微微一笑:“既然证明不了,我也不介意多杀几人。”

眼见两人剑拔弩张,店小二早已吓得奔下楼去,找掌柜的汇报去了。掌柜的肥头大耳养尊处优,自然无甚功夫去管江湖之事,何况日子过得极为舒坦,他也不愿冒风险去劝架。

此刻两人在楼上对视,凌冽的气氛楼下全然不知,仍旧大口吃喝大声喧哗。梨顷辰见势不对,已悄悄跑到楼下,临行前还在李子羽耳边道了声加油,令其哭笑不得。

汉子轻笑之下,朝包间招呼一声,顿时包间内出来三名黑衣大汉,其中个头最大的一人望着李子羽道:“就是这个小白脸打搅我等吃饭?”

话音未落,就见寒光一闪,此人头颅已骨碌碌滚落在地,无头身躯尚自喷涌鲜血。其余大汉瞧得目瞪口呆,他们从头至尾也未见李子羽动弹一下。

此等无声无息的杀人之法,以及如此年轻便杀人不眨眼的性子,即便不是魔教之人,也绝与正派沾不上边。几名大汉并未因同伴被杀而恼羞成怒一拥而上,倒是最瘦的一名汉子上前一步道:“兄台武功深不可测,恕我等有眼不识泰山,不知兄台师从何人?”

李子羽轻笑道:“我已明言,师从魔教大长老,信不信由你。还有,我最恼人唤我作小白脸。”

那瘦汉子道:“我那同伴出口不知轻重,现已付出代价,望兄台宽宏大量,不计前嫌。”

李子羽道:“这便信了我的魔教身份?”

瘦汉子似是几人之首,此刻代替几人发言道:“兄台武功如此高强,想必断然不屑于冒充我魔教之人了,我等自然相信。”

李子羽点首道:“行了,将这死尸处理一下吧,休要吓了我楼下那位小妹。”

瘦汉子道:“兄台言之有理。”说罢不待他发令,身后两名汉子已迅速将尸首拖入包间,用个大麻袋封装好,并用包间内的抹布将血迹擦拭干净。

待全部收拾好了,李子羽这才唤梨顷辰上楼。梨顷辰上来见气氛已缓和下来,不知这短短片刻间发生了何事,但也知此刻不是询问的时机,当即乖巧地跟随在李子羽身后,一齐进了包间。

两相坐定,瘦汉子抱拳道:“兄台既是大长老门徒,那便是自己人了,不知兄台高姓大名?”

李子羽道:“木子李,名子羽。”

瘦汉子道:“原来是李兄,失敬失敬,我乃左**座下一把手,翁磊,边上两人是普通教众,小名不足挂齿。李兄是大长老门徒,那便与我同属少主心腹,我等正在商讨解救少主之法,不知李兄此行何往?”

李子羽道:“那便巧了,我也正欲前往解救少主。”

翁磊大喜道:“李兄武功如此高强,若是亲往,则少主必可脱险!”

李子羽道:“也不尽然,听说祝融火灵精纯无比,我也未有十足把握,只能尽力而为。”

翁磊道:“李兄若尽力相救少主,我等尽听李兄号令,刀山火海,绝不皱半分眉头!”

李子羽道:“翁兄是条汉子,此行有几位相助,我便又多了几分把握。”

梨顷辰扯了扯李子羽衣袖,悄声道:“小心他们不怀好意。”

李子羽微微点首,不动声色。

翁磊道:“商议已定,不如我们吃过饭便即出发如何?”

李子羽道:“不急这一时,我与小妹长途跋涉,需稍事歇息方可出行。”

翁磊笑道:“人之常情,是我过于心急了。”

李子羽道:“无妨。”

十月的午后还带有些许暖意,吃过饭的梨顷辰热得解下厚外套,只着单衣坐在李子羽边上,翁磊静候两人吃完才道:“李兄要歇息,客栈后院有我定下的客房,我等本决定今日起行。如今既然不必起行了,我去找掌柜的续费即可。”

李子羽道:“那你们如何住?”

翁磊道:“我等风餐露宿惯了,客房反倒不适,我这几位弟兄早想退房了。”

李子羽莞尔道:“既然翁兄执意让房,我与小妹也就不客气了。”

翁磊道:“李兄请便。”

李子羽笑笑,拉着梨顷辰朝楼下后院走去。

半晌,身后矮瘦教众道:“这李子羽当真是我魔教之人?”

翁磊冷笑道:“魔教中绝无擅杀教众之人,此人武功高强,居心叵测,不可不防。”

另一高瘦教众道:“那此人杀我教众亲信,我等便这般忍了?”

翁磊道:“若有机会手刃此人,我绝不手软。”

矮瘦教众道:“只不知他究竟有何企图,竟以相救少主为由接近我等。”

翁磊道:“我等武功远不及他,只需保得性命、相机行事。”

两人点首称是。

忽地包间门开,一位白衣青年手执长枪缓步踏入,环视三人,淡淡道:“三位可曾见过我妹子?”

翁磊皱眉道:“你妹子是谁?我等从未见过。”

青年道:“不可能,我能感应此处有她气息,她定然来过此处,且刚走不久。”

矮瘦教众上前道:“你这厮脑子有毛病么!说了未见便是未见,啰嗦甚来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青年长枪一扫,教众身躯已断为两截。余者大惊,此刻瞧那青年身躯及手中长枪均隐隐缠绕电光,威势逼人。

青年冷声道:“还不愿说实话么?”

翁磊铁青着脸道:“方才有一男一女离开此包间不久,此刻就在客栈后院客房之中。”

青年道:“后院有几间客房?”

翁磊道:“只一间,每日价高者得。”

青年点首,面色冷然而去。

高瘦教众望着矮瘦教众尸身,咬牙道:“我等就这般忍气吞声么!”

翁磊道:“否则还能如何?不过此人一脸煞气,想必与那李子羽有些恩怨,我指出他二人住所,也算借刀杀人之计,只盼他们斗个两败俱伤,我等才好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
高瘦教众道:“两方都不似寻常高手,无论相斗结果如何,只怕我等都插不了手。”

翁磊道:“只要有一方死伤,我等也算报了仇了。”

且说青年大踏步闯入后院,挡者皆死于长枪之下,当即客栈所有人尽皆逃散,有的一味逃命,有的悄悄报官,即便掌柜的也抱着钱财及账本狼狈而逃。

外面动静如此之大,李子羽自然早已知晓,只是梨顷辰死命抓着他,不教他出门,但青年一路走来,也迟早要杀入客房,梨顷辰眼见逃避不过,只好随李子羽一齐出门。

见两人出现,青年这才停下脚步,直视二人。

梨顷辰不敢直视,垂首颤声道:“哥……”只这一字,便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
李子羽眉间一挑,沉声道:“你便是梨顷辰的哥哥逆落?”

逆落皱眉道:“逆侵城何时成了梨顷辰?”

李子羽轻笑道:“我教她叫梨顷辰,她便叫梨顷辰。”

逆落眼中似迸出火花,毫不掩饰那一身杀气。李子羽也毫不示弱,直视逆落,但也不敢轻视,凝重之下拔剑出鞘。

幽冥剑幽光暗敛,似有绵绵不绝之锐利而不外露,与逆落长枪惊涛骇浪一般的强势成鲜明对比。

眼瞧恶战一触即发,梨顷辰瞬时鼓起勇气,挡于李子羽身前道:“哥!我自愿伴于他左右,错不在他。你来寻我,我跟你走便是,你不要伤他性命!”

李子羽推开她道:“我堂堂七尺男儿,无需女子求情。即便来者为魔教教主,我也不惧!”

逆落冷声道:“妹子,等我将他毙于枪下,下一个自然便是你,不必如此着急。”

梨顷辰大急,她深知这位哥哥修为有多么强悍,她虽不知李子羽深浅,但相比之下还是对李子羽较无信心,不禁跪下道:“哥,求你饶他一条生路,我愿嫁于魔教少主为妻,为部落牺牲!”

逆落道:“当真?”

李子羽怒道:“梨顷辰!你此举是要教我立于何地!要我苟且偷生,不如一死!”说罢强自推开梨顷辰,进而一剑朝逆落划去,只此一剑,便挟铺天盖地之剑气汹涌而来。

逆落眼中精芒一闪,显是惊异于李子羽修为之高,但也不慌不忙,长枪扬起点点寒光,只一枪便封住所有剑路,漫天剑气尽数消散,只余一剑一枪相持不下。

梨顷辰心急如焚,但两人既已交锋,以她之修为是断然插手不得的,只得在一旁坐也不是、站也不是,好生难耐。

就见李子羽一击不成,手腕翻转,剑身自上而下,又自下而上,剑尖瞬时扭转至逆落鼻尖,逆落怒吼一声,忽地竟有碗口粗电光从天而降,李子羽急忙收剑高举,电光击于剑身,立时隐没不见。

李子羽心道:“想不到这厮竟有操纵雷电之能,要胜他只怕难上加难。”

逆落心道:“这小子竟能以剑收我雷电,当真难缠之极。”

当下两人皆未轻举妄动,只蓄势待发。

正两相僵持之际,梨顷辰忽然一跃而上,整个身子压住逆落,逆落只全神贯注提防李子羽,未及防得梨顷辰,竟被压倒在地,梨顷辰大叫:“快逃!我哥还有杀招未出,你定然斗他不过,休要执迷不悟,快逃快逃!”

李子羽沉声道:“我若需女子舍命相救方能逃生,与死何异?今日即便身死也绝不轻逃,快快闪开!”

梨顷辰急道:“李子羽!你忘了你师父遗言么!你忘了你师父交待你务必办成之事么!你若这般轻生,置恩师遗言于不顾,教他如何安息!”恩师交待之事,李子羽一路已尽数说与她听,她自然知晓。

李子羽闻言一怔,面现踌躇之色。

梨顷辰忽而又柔声道:“你虽魔教之人,但其实人还不错,与你相处这段时日,愉快极了。”

忽见逆落目光一冷,李子羽惊觉,暗道不妙。未及应对,已见长枪将梨顷辰贯穿,梨顷辰双目大睁,再也发不出声来。

“轰隆隆”

天雷滚滚,乌云密布,天空忽然下起暴雨来,瞬时将地上血迹冲散。李子羽愣在当场,圆睁双目紧盯着梨顷辰迅速丧失生机,变作一具死尸。

逆落推开梨顷辰尸身,冷笑道:“教你别急,你非求速死不可,我只好成全你了。”说罢一脚踢开梨顷辰,面露不屑之色。

李子羽站在原地不动,脑中嗡嗡作响,梨顷辰生前之言不住回响。

“你这私事还真是不同寻常,非但要深夜潜入,且了结得这般迅速,莫不是瞧中了哪位丫鬟,悄悄进去将其先奸后杀了罢?”

“我看你并无想象中可怕,或许魔教少主也是如此,那我当初逃婚是否不该呢?”

“哈哈,瞧你面露急色,是极不愿我嫁与魔教少主嘛。”

“不许用我之言取笑我!”

“那……万一他如你一般外冷内热呢?”

“那我该不该信魔教之人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?”

“你虽魔教之人,但其实人还不错,与你相处这段时日,愉快极了。”

那俏生生小脸微红的模样、那惹人恼古灵精怪的模样,一幕一幕在眼前浮现,李子羽心内痛惜,暗道:“初识时她惜命之极,可方才她宁愿舍得一死,也要换我脱身,自是心内早已以身相许,可叹我尚自不领情,因踌躇而至她命丧于此!”念至此,执剑之手青筋暴起,体内真气窜动,渐渐不受控制。

幽冥剑之幽光随真气窜动而越发耀目,幽冥剑气蔓延剑身,将执剑之手划出无数口子,他也浑然不觉,只有那嗜血般的目光直视逆落,令逆落不禁凝重起来,一时不敢轻易出手。

轰隆隆。

雷声依旧,暴雨倾盆。两人四目相对,身躯皆已湿透,唯独幽冥剑剑气缠绕,竟连雨滴也渗透不进,剑身丝毫未湿。

逆落察觉气氛有异,李子羽眼中多了分嗜血味道,幽冥剑也添了许多暴虐之气,一时间横行无忌惯了的逆落破天荒生出一丝胆寒来。那是身躯自发之胆寒,不由他控制,不觉握紧长枪,不敢擅动分毫,生怕微微一动便失了气势,被李子羽一举击杀。

就在一触即发之际,忽地后院涌来许多官兵,将两人团团围住,一文官踏步而出,尚不知气氛有异,瞧了瞧地上尸身,昂然道:“盛唐治下竟有如此刁民,胆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行凶,尔等可知罪么!”

责问过后无一人应答,逆落全神提防李子羽,无心管这闲杂人等。李子羽则更加无心应答,他早已被凶怒与暴虐冲昏了头脑,甚至黑暗真气在他体内已略有反客为主之势。

文官见无人搭理,顿觉面上挂不住,相顾左右道:“给我拿下!”

众官兵得令,顿时一拥而上,文官暗暗退开数步,以免殃及自身。逆落环视四周,未及出手,李子羽已执剑微扬,凌空虚划,霎时间剑气纷纷扬扬,在场官兵眨眼尽数倒毙,剑气所过之处,连暴雨也覆盖不及。

逆落自问即便全力施为,也绝无一剑清场之效,若不是暗布结界护体,只怕自己也已死于剑气之下。

那文官站得稍远,侥幸逃过一死,但也吓得站立不稳,连逃跑的气力也施展不出了。幸得暴雨将他浑身浸湿,无人瞧见他吓得尿了裤子。

逆落眼见抵敌不过,且多半难以逃出,只好咬牙赌一把,赌李子羽尚有神智,他大声道:“你若放我离去,我在此立誓,逆龙部落终生与你为友!”

眼见李子羽毫无反应,逆落又道:“好!我来做主!日后逆龙部落听你号令,任你驱使如何!”

李子羽仍旧未发一言,飘然迈步,只这一步,便迈到了逆落身前,带起一串残影。

幽冥剑自下而上以诡异角度近距划来,逆落惊惧已极,心胆俱裂,只来得及挺枪格挡,谁料幽冥剑竟似比李子羽还要凶残,只一剑便将长枪劈为两段,紧接着将逆落也劈为两段。可怜逆落乃未来的部落之长,还未继承大位便死于非命,死前连惨呼都来不及。

那文官早已吓得双目昏花,大脑一片空白,直到被李子羽随手割喉,身躯还兀自动弹不得。眼见一地死尸,李子羽心中越发暴虐,体内真气与幽冥剑遥相呼应,不住摧残他身躯,他想松开执剑之手,手却不听他使唤,而那杀人念头也将要彻底占据他神智。

最后一丝神智极力与真气及幽冥剑抗争,痛苦已极,想起师父所言绝情绝义,为何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,眼见梨顷辰这俏皮丫头死于他眼前,他神智瞬时便失了主心,教怒火与悲戚冲得七零八落,轻而易举便教黑暗真气钻了空子,在体内横行肆虐,即刻要将最后一丝神智也抹去。

他心内只剩下无助与茫然。他做不到绝情绝义,上天便一再惩罚他,不但折磨他肉体,还一再夺去他在乎之人,此刻回想,师父之教导真乃至理名言,可叹直至此刻他也做不到,他若做得到,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狼狈,几近于沦为被真气及幽冥剑操控的杀人机器。

就在李子羽撑持不住时,忽地一人疾奔而来,一指点中他眉间,登时真气回流,大脑重现清明,复原之神智自行将真气压制,终于躲过一劫。

李子羽凝神视之,却是翁磊出手相救,只是此刻他身心俱疲,无心道谢,一**坐倒在地,怔怔然望着梨顷辰冷冰冰的身躯,久久不动。

那高瘦教众这才缓步行至翁磊身前,低声道:“为何救他?”

翁磊道:“凭我二人之力断然救不出少主,他既言要救少主,我救他一命,相救少主之事自然便多了几分把握。”

高瘦教众道:“你又怎知他是否真要救少主?他若不救,你我能奈他何来?还错失了报仇之最佳时机。”

翁磊道:“相较之下,救少主自然比报仇更为重要,无论他救与不救,我等只能赌一把,反正你我救不出少主也终难免一死。”

高瘦教众沉吟片刻道:“有几分道理,只盼他所言属实,即便此前乃敷衍之言,此刻承了你救命之恩,也要尽力救少主才是。”

翁磊点首。

唯李子羽半晌不动,只怔然望着梨顷辰,仿佛重回儿时痴傻一般,翁磊二人知李子羽痛失“小妹”,倒也未去打搅,只在一旁默默陪着,盼望他尽早回复常态,以免误了救少主之时机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李子羽悄然起身,两人一振,想要上前搭话,却被其挥手打断,就见他收剑入鞘,抱起梨顷辰,魂不守舍地朝外走去,两人心知此刻不便有外人跟去,便留在原地等候,只不过躲在了屋檐之下,未再淋雨。

良久,雨住云歇,天空放晴,地上透着泥土气息,清新怡人,但天气转冷,身上雨水蒸发,越发转凉,李子羽刻意未用真气御寒,任由冰冷刺骨,以稍解心中之痛。

一路抱着梨顷辰,不顾行人惊异目光,越走越远,越走越僻静,待到荒无人烟之地,方才将其放下,一掌将地面击出一大坑,缓缓放她至坑内,仿佛生怕将她惊扰,毁她梦乡。

一把一把捧土填坑,那冰冷身躯一点一点消失于视线之中,调皮的笑颜似乎还在眼前,挥之不去,李子羽想哭,继而又想笑,他也不知此刻到底该哭还是该笑,不知心内到底是压抑还是轻松。

唯清冷的寒风还能令他记起自己还活着,记起自己还是活生生的人。若非寒风刺骨,他还道自己已与梨顷辰携手归阴,去饮那孟婆汤,忘尽一切烦恼,安然共赴来生。只可惜寒风如刀,唤醒了他的梦。

醒着的白日梦。

他忽地放声大笑,此刻本不该笑。他也不知自己是疯了还是傻了,他只知哭已无法诉尽悲苦,泣也无法倾尽愁肠,即便把泪流干了,痛依旧是痛,悲依旧是悲,未能稍减分毫。

于是他只好选择了笑。

失声痛笑,痛笑流涕,笑到清秀的面容已然扭曲,笑到布满剑痕的右手麻木无觉,笑到忘记过去,笑到失去自己。

此刻好像任何行为都无法倾泻,哭哭笑笑,茫然无助。

儿时痴傻与此时聪慧又有何区别?

该走的依旧会走,不知前路几多愁。

前行的唯一动力,便仅剩师父遗愿,心内计议已定,只要救出少主,他便归隐山林,也不顾魔教有几多纷争,更不顾自己有几多大好前程。既无自行了断之勇气,便归隐山林,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罢。

寒风不知吹了多久,身躯已然麻木,李子羽方才站起,失魂落魄一般回到客栈。客栈外围满行人,指指点点,许多官兵在门口守阻人群,维持秩序,李子羽无心周旋,正要强行闯入,忽见翁磊与一位官员相谈而出,却不见高瘦教众踪影。

相谈片刻,官员神态恭敬,教官兵退去,并疏散人群,自己也堪堪告退。待人群散尽,唯独李子羽留在原地未动,翁磊一怔,立即上前道:“李兄,令妹可安葬好了?”

李子羽直视翁磊,未答反问道:“你既是魔教之人,为何官府对你言听计从?”

翁磊笑道:“李兄啊李兄,你真道这世间是黑白分明?亏你还同为魔教中人。试问我魔教崛起于边境地带,地处偏远,若无各处官府在暗处支持,我等又如何发展至如此壮大?”

李子羽道:“他们为何暗中支持?”

翁磊道: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,官府之人也是人,有财上门何以不受?为官之人有几人不爱财?若非如此,史上有那些许几个清官也就不会在史书上大肆歌颂了。”

李子羽垂首默然。

翁磊道:“瞧李兄如此憔悴黯然,想必更需歇息许多时日方能启程了。”

李子羽抬首道:“不必,稍作休整便启程吧。你那随行两位教众现在何处?”

翁磊道:“李兄有所不知,那两位弟兄有一位死于逆落之手,另一位……”翁磊双目微转,续道:“另一位已朝魔教总坛出发,要将此间事禀告左**,尽可能多请求些人手来相助。”

李子羽冷声道:“我一人足矣,在祝融墓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,无需旁人插手。”

翁磊道:“相救少主事关重大,且火灵之力教人难以想象,还是多些人多些把握罢。”

李子羽微微皱眉,但也不再争执,只说句“请便”便自行踏入客栈。

客栈内早已被方才官兵清理干净,连散乱桌椅都已恢复原状,只是不知那逃走的掌柜与店小二何时归来重新营业。

李子羽头也不回,径自回到那间客房,也不管翁磊如何自处,将门锁上,望着自己铺好不久的地铺及梨顷辰坐过片刻的床,心内愁绪万千,不能自已。
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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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-28 23:32 | 显示全部楼层
6#
通知:由于羽流痕与天魔道的类型差不多,同时更新容易把剧情搞混,因此两部不同时更新,更新完一部之后再更新另一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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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1-29 10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7#
想看情情爱爱的

点评

情情爱爱自然是有的,且等老夫慢慢道来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0-1-29 16: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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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-29 16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8#

情情爱爱自然是有的,且等老夫慢慢道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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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1-29 19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9#


第四章 气震九霄千重劲,剑破长空万里凝

一步一莲花,一剑一天涯。

房内一切如旧,唯有故人已逝。

李子羽收好地铺,戚戚然坐于床上,他不明白为何梨顷辰只短短不到一月便愿以身相许,甚至舍身只为换来他活着。他不知自己有何值得依恋之处,自己分明是魔教之人,分明是恶人,是将她强行留在身边的,她应当一心要逃才是。

或许是少女情窦初开,愿舍身倾诉情肠?又或许她自小无人关怀,这一路李子羽那浅薄关怀便令她铭记在心,自愿以身相许?

这些,同样情窦初开的李子羽自是想不通的。

轻抚床单,手背无意中探入枕下,却是一震。他从枕中抽出一张纸来,纸上是一排排娟秀字迹,他认得这是梨顷辰字迹,不禁凝神看去:

兄李子羽敬启:

初识兄即有似曾相识之感,因而借故与兄邂逅,且不离兄左右,虽亦有借兄之力以求周全之意,但寻求似曾相识之真相才是本意。

后兄于太尉府行事时,妹亦悄然入府,方才得知太尉李氏乃逆龙部落一脉,因故背离本部,由“逆”改姓“李”,因此兄实是逆龙部落之人,与妹同族,且兄一脉曾与族长一脉世代生死之交,互有儿女则结为姻亲,尽儿或尽女则结为兄弟姊妹,兄与妹虽皆背离本族,但妹与兄一见如故,愿再续姻亲,虽死无憾。兄之霸道、不拘一格、外恶内善,皆教妹倾心,日后江湖路,妹为花,兄为剑,一花一剑走天涯。

此信写于兄受师遗命之时,此后无论发生何事,此心不变。

妹梨顷辰。

放下信纸,李子羽郁结难平,怅然叹息。本是无福消受之情意,却要硬塞于他,若是早见此信,他也不必再奉行绝情绝义之宗旨,奈何梨顷辰久未以信示他,想来是情窦初开,羞于表白罢,只是这般阴差阳错,教人难以适从,真是命运多坎。

正自难过,忽敲门声起,李子羽开门而视,却是翁磊领着位白衣汉子站于门前,看翁磊面色尴尬,似是不识得此人。

李子羽道:“翁兄何事造访?”

翁磊手指白衣汉子尴尬道:“此人自称逆龙部落之人,来寻少族长,我不知如何应对较为妥当,便将他引荐给李兄。”

李子羽上下打量白衣汉子,漠然道:“你家少族长可是逆落?”

白衣汉子眼中精光一闪:“正是,你既叫得出少族长名讳,想必是见过且有过交集了。”

翁磊额前微汗,暗自担忧,生怕李子羽丧亲不久,不管不顾,将真相尽数说出。李子羽既能击杀逆落,自然也能击杀此白衣汉子,怕就怕白衣汉子认定他与李子羽相识,从而将他波及在其中。他可不认为自己武功能胜过这汉子。

李子羽瞧了瞧翁磊,不动声色道:“逆龙部落少族长名为逆落,知晓之人虽不多,但也还有少数知晓之人,我知晓逆落之名,不见得便识得逆落。”

白衣汉子眉头微皱:“可方才你言谈举止分明是与少族长相识的。”

李子羽道:“我说不识便是不识,信不信由你。”

白衣汉子咬牙抱拳道:“既然不识,告辞了。”

李子羽背负双手道:“不送。”

目送白衣汉子离去,翁磊松了口气道:“多谢李兄顾我周全。”

李子羽摇手道:“你于我有救命之恩,若非你及时相救,我此刻只怕已遭幽冥剑反噬,走火入魔了。”

翁磊道:“说到李兄那把剑,我看凶性过强,稍有不慎即有反噬之患,若无必要,我看还是早些舍弃的好,李兄武功高强,即便无此利剑,也足以横行于世,又何必冒此风险?”

李子羽道:“翁兄好意我心领了。此剑是恩师遗物,我需用此剑完成恩师遗愿,即是相救少主,救出之后,自当封剑不再用。”

翁磊道:“如此甚好。李兄安心歇息,我在门外等候,要出发时随时唤我。”

李子羽点首。

翁磊说声告辞,正要离去,李子羽忽道声且慢。翁磊道:“李兄有何见教?”

李子羽道:“又来了些客人,招待完再走也不迟。”

翁磊一怔,惊疑道:“李兄何以先知?”

李子羽却不作答,自顾自走出客房,此刻外面已有十数人,为首之人正是方才那白衣汉子。翁磊心知李子羽武功高强,自能应付此等场面,自然不愿出去被殃及池鱼,只默然在房内等候。

李子羽环顾众人,冷声道:“既然去而复返,看来是不信在下之言了。”

白衣汉子道:“少族长到此客栈寻妹,至今未归,在下心忧少族长安危,还望兄台谅解一二。”

李子羽道:“你心忧少族长安危关我何事?围我作甚?”

白衣汉子道:“少族长乃我部落唯一继承人,兹事体大,我等自然是宁杀错不放过,既然兄台有所嫌疑,望兄台能随在下走一趟,若是清白,老族长自会亲自给兄台赔礼道歉。”

李子羽冷笑道:“我若随你前往,只怕即便是清白的,你们族长为了族中颜面,也是不会让我安然离去的。”

白衣汉子道:“兄台觉得此次不去,我部落就会对兄台善罢甘休吗?”

李子羽叹息道:“那便只好屠尽逆龙部落之人了。”

众**惊,随即纷纷怒极,白衣汉子也脸现惊怒之色,而后怒极反笑道:“兄台执迷不悟,在下也就不再多言了,既然活的带不走,带个头颅回去复命也是行得通的。”

话音一落,气氛骤降,顿时院子中充满杀气。

忽然屋内一声叹息,翁磊摇首而出,心道这个李子羽还真是一言不合就剑拔虏张,看来小妹之死已令他心神紊乱,无法再冷静处理事情。

众人转首望去,翁磊泰然自若道:“逆龙部落已忘了魔教之威?”

众人一怔,白衣汉子道:“阁下此言何意?”

翁磊自怀中取出魔教令牌道:“在下魔教左**心腹,这位李兄乃魔教大长老爱徒,几位莫非要再次挑起两方大战?”

众人面面相觑,一时无言。

魔教令牌他们早已熟识,自不会认错,看来这两人便是魔教之人无疑了。而少族长此行搜寻其妹本就是为巴结魔教少主,若因寻少族长而与魔教结仇,自是得不偿失的,这罪责他们也承担不起。

思索良久,白衣汉子才叹息道:“在下不知两位是魔教之人,多有得罪,还望多多包涵。”

翁磊淡笑道:“无妨,若无他事,各位请回吧。”

白衣汉子抱拳一揖,不再多言,招呼众人离去。

待众人走远,李子羽才道:“又欠翁兄一个人情了,叫我如何还得清?”

翁磊大笑道:“李兄见外了,只要能救出少主,李兄便是不负在下之情了。”

李子羽道:“此事无需翁兄多言,在下自会竭尽所能的。为免再生事端,我看不如即刻便出发吧。”

翁磊大喜道:“如此甚好,速速启程吧!”

祝融墓穴建于一处不起眼之地,看起来仿若庶民之墓一般,若是没有老马识途的翁磊指明,只靠大长老遗言,李子羽是万万找寻不到的,这是大长老临死前的疏忽,同时也是李子羽的运气,竟在途中遇到了翁磊指路。

翁磊道:“李兄,此处便是少主被缚之处,我修为不足,进入只有死路一条,原本想多寻些心腹教众一同前往,也好多些把握,怎料途中意外频发,还未到此,便只剩我一人了。李兄修为高深莫测,又得大长老遗命,想必此行势在必得吧。”

李子羽道:“无妨,翁兄可在此等候,也可自行离去,此处我一人足矣。”说罢照着翁磊指点,打开了墓穴机关,孤身踏入其内。

墓外回复常态,翁磊凝视墓碑许久,竟不再等候,径自离去。

墓穴内一条狭长阴暗的通道贯彻始终,道路崎岖不平,时有积水,通道顶部仿佛有流之不尽的水滴,缓缓滴落不停。好在李子羽得翁磊提醒,早有准备,将备好的蓑衣斗笠穿戴齐整,背负幽冥剑,迈步缓行,一步一顿,以免不慎触动机关,增添不必要的麻烦。

李子羽注意力高度集中,左顾右盼,心道:想不到外面的低矮小坟,内部竟有如此乾坤,这祝融生前还真是费尽心机,就不知日后火灵之力会便宜了哪个幸运儿。

狭长通道总有尽头,不知走了多久,眼前突然一亮,一股炎热气息猛然袭来,皮肤生疼,李子羽将体内真气运转周身才稍见好转。

眼前是一座明亮大殿,殿中无任何摆设,空旷之极,只有无穷无尽的火灵力充斥于空气中,若是常人到此,只怕片刻就要化为枯骨。

正踌躇如何寻找少主,忽然大殿四周回荡起浑厚之极的话语声:“是谁进来领死?”

李子羽环顾四周,寻不见声源,不禁停步不前,警惕万分。

就见整座大殿的火灵力迅速聚集,逐渐汇聚成型,成了个巨大人形,只比大殿稍矮半分,手执火灵力所凝长刀,口吐人言:“苦等如此之久,总算又来了个真气浑厚之人,加上被老夫囚禁那小子,便能熔炼灵丹,令老夫重回人身了。”

这话语声正是方才大殿回荡之声。

李子羽轻笑道:“就怕你是无形之物,既已凝形,那便乖乖受死吧。”

火灵闻言大怒道:“小子不识天高地厚,教你尝尝火灵的滋味。”

手中长刀挥舞,空气越发灼热,李子羽不慌不忙,两手掐诀,往来翻转不断,只片刻间,一分二,二分四,四分八,八个李子羽已将火灵团团围住,一齐拔剑刺来。

火灵冷哼道:“雕虫小技。”抡刀横扫而过,似有千钧之力,扫一圈便将七个李子羽击为泡影,最后一个横剑格挡,“呛”一声刺耳尖鸣,此刀大力撞击之下,李子羽竟纹丝不动,幽冥剑散发幽幽荧光,长刀的火灵力无法浸入荧光分毫。

火灵一击不成,怒气更甚,收刀再劈,又是一声尖鸣,李子羽仍旧纹丝不动。火灵大怒,运起巨力,一刀一刀狂劈而下,一刀重于一刀,一刀快于一刀,这便是火灵的暴虐之性,一处攻之不破,便偏要攻这一处,攻破为止,否则暴虐便挥泄不去。

李子羽明了之后,更是将全身真气凝于此点,任由火灵疯狂劈砍,硬是巍峨不动,要教火灵之暴虐勾起到极致,才好伺机寻到破绽,一击毙命。

眼见劈砍连绵不绝,李子羽有些心里打鼓,不知这火灵是否气力用之不竭,而火灵的暴虐已然将到极致,却仍旧毫无破绽,想不到此次偷鸡不成反蚀把米,倒像是要将自己反搭进去了。

若是火灵之力无穷无尽,如此下去迟早会是李子羽耗尽真气被劈为肉泥,不能坐以待毙,只能冒险一试了。李子羽咬咬牙,右手执剑,左手指尖轻划,一道微弱剑气将执剑手指划出血痕来,而后血珠似有意识一般,疯狂向剑身流去,未有一滴是朝下滴落的。

幽冥剑身嗡鸣不止,犹如活了一般,李子羽意识渐渐薄弱,幽冥剑逐渐占据主导。“当”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长刀被震开,火灵连退数步才堪堪站稳身子,眼中震惊之色显露无疑。

此刻李子羽目中已无来时清明,尽是阴冷嗜杀之意,李子羽仿佛已不是李子羽,而是幽冥剑。整个身躯仿佛成了剑身,剑气纵横盘旋于身周,气势无可比拟。

犹如当时逆落一般,火灵竟也没来由生出一丝胆寒。它乃火灵之体,只要殿中火灵之力不熄,它便是不死之身,它想不出李子羽能有何手段灭之,照理也不该有何手段,可它心内就是有那挥之不去的寒意,没来由发慌不已。

有这寒意作祟,它已再无方才那一往无前的气势,任何举动都将是瞻前顾后,胜算自然低了。

李子羽嘴角微翘,微微的笑意之中只有**残酷,他只一迈步,人便瞬间到了火灵身前,抬剑虚划,火灵身躯瞬间从下而上断为两截,这幽冥剑此刻与初时已是天壤之别,锋锐无匹,看来初时李子羽修为限制了幽冥剑本身之力,此刻剑成主导,方才将潜力激发一二。

火灵断躯被火焰覆盖,火焰消散之后,身躯恢复如初。

身躯可无穷恢复,但幽冥剑造成之恐惧已无可压制。

只随手一挥之间,便瞬间破了它的火灵之体,两者差距可见一斑,即便它今日不死于剑下,也必定修为大损,且断然留不住此人及先前囚禁之人。

李子羽残酷笑意不断,指尖点在剑身之上,剑身嗡鸣更甚,飞旋的剑气逐渐内敛,收于剑身之中。初时还只是剑气,待剑气收尽,再收便成了殿中的火灵力。

眼见空气中火灵力不断被剑身狂吸而入,火灵惊恐至极,若先前还只是没来由的寒意,此刻便已成了明确无疑的惊恐。

它想逃,想要逃至那狭长阴暗的通道之中,可剑身吸力强大无比,它竟无法向外挪动分毫,反而不由自主一步步朝剑身挪去。便是如此,李子羽仍嫌太慢,手指轻弹,一道幽暗剑气弹射而出,击在火灵身躯,火灵一颤之间,顿时再也站立不住,瞬间被剑身尽数吸入。

大殿重归寂静,炎热的火灵力消失殆尽。李子羽目中嗜杀却尤自凝聚不散,整条右臂呈幽暗之色,突出的青筋犹如藤蔓一般粗壮且盘根错节,他心潮汹涌澎湃,唯有嗜杀方能使他平静,可火灵已死,大殿已只剩他一人。

若再无法杀戮,幽冥剑便将吸食他精血,令他成为剑祭之物。

他目中精光一闪,抬首望向殿墙。幽冥剑主导他身躯之后,他对生灵有异常敏锐之嗅觉,只因他要用杀戮来平息煞气,因而殿墙之后传来的微弱生气被他敏锐察觉。

他右臂随剑凌空虚划,未见剑气飞旋,殿墙已轰然倒塌,一间狭小密室显现而出,密室中一位面色阴厉的黑衣青年盘膝而坐,动静如此之大他也毫不慌乱,见正被幽冥剑吞噬的李子羽与他对视,他起身道:“我道为何身上禁锢尽数消散了,原来火灵已散,甚好甚好。”

李子羽已神志尽失,青年之语他毫无知觉,只执剑一步步走近,嗜杀之意显露无疑。

青年不慌不忙,如那时翁磊一般,朝李子羽额前一点指,顿时一丝清明自其脑中化开,逐渐占据身躯。嗜杀之意迅速消散,右臂也回复常态。幽冥剑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
片刻后,李子羽身子一颤,回过神来,见到眼前青年,面色一怔。青年冷漠道:“无需多问,你方才被幽冥剑附于右臂,神志尽失,想必火灵也早已死于幽冥剑下。”

李子羽惊道:“你知晓幽冥剑!”

青年道:“大长老曾用此剑大展魔教之威,我又如何不知?”

李子羽道:“如此说来,你便是魔教少主?”

青年道:“正是魔教少主秦无伤。”

李子羽松口气道:“你既是少主,此信便交付于你了。”说罢自怀中取出信来。

秦无伤接过信,见信封上写着少主秦无伤亲启,皱眉道:“这是大长老字迹,你是大长老何人?”

李子羽道:“大长老亲传**。”

秦无伤恍然道:“怪不得幽冥剑在你手中。”说话间将信纸打开,李子羽见他专心读信,便不再出声打搅。

须臾,秦无伤将信纸折起,不由分说塞入了李子羽怀中,李子羽一惊,还未有所表示,秦无伤已一掌按住他天灵盖,一时间体内真气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朝天灵盖汇聚而去,而后被吸入秦无伤手掌之中。他想挣脱,却浑身上下提不起丝毫气力,只能任由真气被一点点吸尽,软绵绵瘫倒在地。

秦无伤俯视李子羽,似乎连多说一句的兴致都没有,只一声轻笑,就要去取幽冥剑。

“滋啦”一道幽暗电弧击在他手上,手掌一片焦糊气息,秦无伤凝视手掌,面色阴沉:“想不到此剑竟有认主之能。也罢,此剑对我本就是鸡肋之物。反正他已是废人一个,此剑留与他也无妨。”说罢看也不再看那一剑一人,径自离去。

若不是畏惧认主后的幽冥剑有护主本能,恐怕李子羽已死于他之手了。

眼看秦无伤渐行渐远,怀中信纸滑落在地,李子羽艰难扭首,模模糊糊看到了信中之言。

少主在上:

闻听少主身患奇毒,属下心焦无比,不顾幽囚之禁,苦心寻觅解毒之法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属下机缘巧合得遇一少年,身怀通天魔气,若将他魔气疏导并略加指点,其武功修为必定突飞猛进,再由少主吸纳此魔气,则奇毒可解。

后来属下得知少主为解奇毒,孤身赴险,身陷火灵之地,属下心急如焚,只好将计划稍作变动,继续传授少年武艺,辛苦数年,其果真武功大成,怎奈属下阳寿将近,不能亲迎少主归来,只好留下遗命,让那少年执幽冥剑自来解救少主。

少主得救之后便可自行吸取魔气,那少年魔气散尽之后便成废人,由少主自行处置即可。

属下此计不为表功,只求少主向教主禀明属下忠心,也好教属下死得瞑目。

大长老秋竹敬禀。

勉强看罢此信,李子羽虽已浑身乏力,但还是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,笑自己无知,笑自己可笑,笑自己是个无知而可笑的大傻蛋,被人利用尚自待其如恩师敬重不已,为达成其遗愿不顾生死,将此行当作此生最后追求。

可对方只道他是枚棋子,只是个为少主储纳魔气的容器。

何其可笑!

想来也是自作自受。

大长老早已告诫他要绝情绝义,是他自己绝之不尽,总要将情义视作天大之事,瞧那少主秦无伤,观信之后心无波澜,坦然受之,这才叫魔教作风,自己被利用实是自作自受。

李子羽任由身躯瘫在地上,一动也不愿动。只想就这般离开人世也未尝不可。或许小妹梨顷辰正在那黄泉路上等候?

大殿阴冷依旧,却已浑然不觉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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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1-30 03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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吗给美国法国观后感货妇刚好符合女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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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格和烦恼呢法干哈呢回复国货  发表于 2020-1-30 03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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